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罚 酒

    屈效东唱样板戏的年月,县里的文化馆、广播站、电影队、新华书店统一合为"毛泽东思想宣传站"。宣传伟人思想,自然要唱样板戏,宣传站是宣传单位,更要首先带头,经领导研究决定,结合本单位实力,决定赶排《沙家浜》。一号人物由副站长,曾在部队当过排长的李坚扮演。阿庆嫂由广播站播音员,曾在剧团当过演员的孙明秀扮演。沙奶奶的角色分配给书店会计小吴,胡传魁由文馆里的大块头张兵扮演,叨德一这个角色不好找,导演(也是宣传站站长兼革委会主任)老楚思来想去,就决定亲担这一角色。
    演职员分工后,大家忙着看剧本,背台词、练唱段、学武打。你还别说了,因宣传站包容了文化圈子的人,他们的演技还很高。开锣头一场,在县工会礼堂演出,虽说不卖票,把戏票分往各机关单位,可整个剧场挤满了人,空道里也站满了人,人山加人海,人人都来看样板戏,好不热闹。
大幕拉开,音乐奏起,豫剧《沙家浜》开演了,当李坚把一段"朝霞映在阳登湖上"的唱段做完,台下便爆出一阵接一阵的掌声,在全体演职员带着一颗红心,一片忠心把该剧的"转移"、"智斗"、"掩护"一场一场的往下演时,一个意外的事故发生了……
在《沙家浜》里,忠义救国军参谋长叨德一,总怀疑春来茶馆阿庆嫂是新四军情报员,可又碍于阿庆嫂救过胡传魁司令的命,又不敢奈何于她,只好设阴谋妄图使阿庆嫂暴露,他在突审沙奶奶时,察颜观色看阿庆嫂神色,在突审沙奶奶后,忽放沙奶奶,阿庆嫂一同回村,还暗派传令兵跟在她二人后面,偷观二人的举做。谁知聪颖心细的阿庆嫂和深明大义的沙奶奶看透了叨德一的诡计,二人在回家的路上,沙奶奶为掩护阿庆嫂便和她对打起来。传令兵看到这里忙回头向主子报告:"司令、参谋长,她们打起来了!"叨德一听后也急切地发问:"谁跟谁打起来了?"扮演传令兵的吕军听后不假思索的回说:"沙奶奶和李铁梅打起来了……"
    大家都知道"李铁梅"是《红灯记》里的人物,"传令兵"来个"张冠李戴"惹得礼堂内上千人哄堂大笑,有的还拍起了倒掌,可演叨德一的演员老楚很镇定,他霍地抓住传令兵问:"你瞎说什么,给我再重新说一遍!""传令兵"拾了这个台阶,才回味过来,便报出:"沙奶奶和阿庆嫂打起来了……!"才救下这场戏。
    演出结束后,因出了上述的漏子,领导组自然要开会说道这个事。大家都知道演样板戏是个政治任务,一旦唱跑了调,说错了台词就是"政治问题",导演也是演叨德一救场子的演员,宣传站长老楚总结了今晚演出成功的一面,也批评了吕军慌乱中说错了台词,可他不同意一些持"左"倾思想的人把吕军拉出来批斗。他说,吕军只是个电影跑片员,没有多少文化,更没有上过舞台演过戏,没有什么舞台经验,再说演"传令兵"的人原来不是他,是在那位演员临时请假后,才把拉大幕的吕军推上去的。他还说吕军根红苗正,又很年轻,这样一批一斗,说不定一辈子的前途就断送了。全体演职员都知道老楚是位德高望重不爱整人的领导,又与20出头的吕军没啥过节,这事也就息事宁人了。
    可演胡传魁的张兵却说:"死罪能饶,活罪难免,既然组织不给吕军处分,我这个当司令的得让这小子请客!"
张兵的话实说是玩笑话,可他的话却博得一致赞成。当晚,那些女演员走了,一些不爱凑热闹的人也走了,只剩下七八位主要演员要拉着吕军请酒场,吕军却一下子犯了愁。
    那时张弓酒正处在"计划供应时期",县城各烟酒店货架上平常卖的多是"散白干"、"汉井"酒,而同志们爱喝的却是"张弓大曲",吕军这小子开口说:"我没有酒量,谁想喝"张弓大曲"谁掂出来,只要你们掂出来张弓酒,我要不买肉菜是个大王八!"
    张兵有24个心眼,他在房里找东找西,结果找来一个"张弓大曲"的空瓶,他朝里头兑了一瓶白水,一下子掂到吕军面前,还说:"小子,本司令能没有张弓酒,你去买菜吧!"
    这下子,吕军孬不掉了,他翻翻衣袋,只翻出三块二角钱,眼看他再翻不出毛了,张兵又说了话:"三块二角也不少了,咱们的月工资才三十二块五角,人家吕军拿出了十分之一了,再说,花生豆才二角钱一盘,豆腐干也不贵,我这就操办去了!"
    不多时,张兵回来了,他买了花生仁、豆腐干,还有五斤羊肉及羊杂,因为那时熟羊肉才五角钱一斤!
    七八个主演开始喝"酒",夹菜,等吕军把一杯酒倒在口里,才知道上当受了骗,当然他不满意的话就说出来。正在大家哄笑时,站长老楚掂了一瓶"张弓大曲"走过来,他说:"在演样板戏时,我是部门领导,又是导演和主演,总之今天的演出是成功的,虽然出了点差错,但只能改过,不能依此整人。今后大家都要记住不能整人这句话,所以我掂来这瓶张弓酒,为大家助助兴!"
    有酒又有肉,大家喝的吃的就尽兴,唱样板戏的事过去30多年了,但在我县文化部门的老同志还记得当年演《沙家浜》的事,更记得那场子罚酒和老楚不可整人的忠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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